芒格眼中“永不过时”的生意

01

第一类生意

其中最好的一类是拥有极致定价权且无需追加资本的生意，芒格认为这是商业世界的圣杯。

若能找到这样的公司，并在合理价格买入，基本上就无需再做什么，只需坐视其如神奇果树般，不仅每年结出更多果实，且无需浇水施肥。

为何？芒格认为这是最好的生意，因为在这个时代，最大的敌人是通货膨胀，它是一种无形的税收。对大多数公司而言，通胀是致命的，原材料、工人工资、房租等成本上涨。

若是一家普通制造工厂或竞争激烈的航空公司，成本上涨时不敢涨价，因为涨价会导致客户流向竞争对手，最终利润被通胀侵蚀，需投入更多资金维持生产，却赚回越来越少的钱，如同逆水行舟，划得越用力，退得越快。但极少数公司免疫通胀，甚至喜欢通胀，这就是拥有定价权的公司。

芒格随后举了喜诗糖果的例子，这是他称之为这辈子最重要的一课。在购买喜诗糖果之前，芒格和巴菲特都是格雷厄姆的信徒，喜欢买便宜货，哪怕公司很烂，只要便宜就行。

但喜诗糖果改变了他们。

这是一家加州的糖果公司，当时售价并不便宜，账面资产仅800万美元，但卖家要价2500万美元。按格雷厄姆的选股标准，会立马掉头就走，但他们随后发现了一个惊人秘密。喜诗糖果在加州拥有神奇魔力，每到情人节，加州的男人们若要给女朋友或妻子买礼物，只会买喜诗糖果。若一个男人拿着一盒不知名的打折巧克力回家，哪怕味道差不多，妻子也会不高兴，因为喜诗糖果代表尊贵的、确定的爱意，这意味着喜诗糖果拥有绝对定价权。

他俩做了一个观察实验，每年将糖果价格提高10%，按经济学原理，价格上涨销量应下降，但奇迹发生了，销量不仅未下降，反而上升了，客户根本不在乎多付10%的钱，因为在感情面前价格不敏感。更妙的是，喜诗糖果无需新资金投入，而大多数公司想要利润翻倍，必须扩大工厂规模、多雇一倍的人。

喜诗糖果无需新建工厂、购置昂贵新机器，只需每年更换价格标签，额外赚取的利润全是纯收益。这就是自食其力，它不仅能自给自足，无需额外投资，还能每年产生巨额现金，用于投资其他生意。芒格和巴菲特在喜诗糖果上投资了2500万美元，在随后的几十年里，它产生了超过20亿美元的现金流，他们用这笔钱购买了可口可乐、比亚迪、苹果，这便是复利的奇迹。

因此，若想穿越周期，在未来十年内保持领先，必须找到你的“喜诗糖果”。按照芒格的选股思路，你需要寻找那些产品具有成瘾性、品牌具有独占性，且客户对价格不敏感的公司。观察身边是否有即使涨价，你依然离不开的产品；是否有虽贵但你觉得物有所值，甚至以拥有它为荣的产品。那些无需每年花费数百亿进行研发或修建厂房，就能将生意拓展至全球的公司，如爱马仕，便是奢侈品界的“喜诗糖果”。

比如某些拥有独家配方的医药公司，比如某些必需的金融服务软件，这些公司是通胀的克星。当其他公司因成本上涨而抱怨时，他们只需轻松提价，就能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，甚至获利更多。这是第一类，也是最完美的生意。但这类公司非常稀缺，且通常价格昂贵。

在咱们A股，您能找出哪些公司，拥有极致的定价权，茅台？格力？长江电力？宁德时代？寒武纪？

02

第二类生意

若找不到拥有极致定价权且无需追加资本的生意，或觉得其估值过高，别担心，芒格帮我们找到了第二类生意，虽然它们没有第一类生意的定价权优势，但它们拥有让竞争对手绝望的垄断地位。它们就像守在必经之路上的收费站，无论经济好坏，只要你想通过，就必须支付费用。

接下来，本期将介绍这类被称为“收过路费”的垄断者，这是芒格和巴菲特用来防守的绝对堡垒。如果你觉得第一类生意，如喜诗糖果或爱马仕，价格太高或太难找，没关系，咱们还有第二类选择。

这类生意虽然不像第一类那样利润丰厚，但它有一个第一类生意无法比拟的优势：几乎不可能倒闭。芒格将其称为“收过路费”的垄断者。

想象一下，你住在一个岛上，岛上只有一座桥通往大路，且这座桥归勤勤我所有。如果你想去大陆工作或购物，就必须从我的桥上通过，没有其他选择。因此，我就拥有了向你收取过桥费的权利。

无论经济好坏，无论股市涨跌，只要你想继续生活，就必须给我交钱。这就是垄断的魅力。伯克希尔哈撒韦最大的一笔投资就是购买了这样一座“桥”，那就是伯灵顿北圣塔菲铁路公司（BNSF）。

2010年，芒格和巴菲特总共花费340亿美元买下了这家铁路公司。当时很多人嘲笑芒格，说：“查理，你们疯了吗？铁路是19世纪的技术了，现在是21世纪，是互联网时代，是高科技时代，你们为什么要去买一堆生锈的铁轨和笨重的火车？”

芒格认为，这些人只看到了表面，没有看到本质。铁路的本质不是运输，而是不可复制的房地产。他们不知道在美国如果要重新建一条横跨东西海岸的铁路，需要多少钱？

那是个天文数字。购买土地需花费几千亿美元，需经过无数个城市的审批，需打通无数个隧道，和无数个环保组织斗争。时至今日，这早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，不然美国早就有高铁了。因此，一旦拥有现成的铁路网，就拥有了天然的垄断优势，没有任何竞争对手能再建一条铁路来打价格战。这意味着当沃尔玛从西海岸将货物运至东海岸时，必须使用他们的铁路；当发电厂需要煤炭时，也必须使用他们的铁路。无需担心谷歌或Open AI会发明新的AI算法来颠覆，因为算法无法运输煤炭或粮食，这就是硬资产的力量。

虽然铁路看起来笨重，且需不断花钱维护铁轨道路，但它极其安全，每年都能带来数十亿美元的现金流，且会随着通货膨胀而涨价。这类生意是伯克希尔投资组合的压舱石。除苹果外，这差不多是巴菲特的最大单笔投资了。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，虽无法购买整条铁路，但可以在股市中找到类似的替代品，如公用事业和能源管道公司。

观察你家的电费和天然气账单，你可以决定不买新手机或不去外面吃饭，但你敢断电或断气吗？你不能，而且通常只有一家供电公司，你不能因为隔壁电力公司更便宜就换一家，因为电线只有那一根，这就是区域性的垄断。在A股就更加典型，更好识别这类公司了。

你们是不是觉得这类公司听起来很无聊，因为勤勤就是这个感受，它们没有一年翻倍的刺激故事。但在ETF可能带来“失去的十年”的背景下，无聊就是最大的优点。这类公司通常有非常稳定的分红，分红率往往能达到4%甚至5%。

想一想，如果未来十年股市的平均回报只有3%，而你手持一家垄断的电力公司或能源管道公司，光是分红就有5%，而且其资产价值还会随通胀上涨，你就已经赢了，已经跑赢了绝大多数整天追涨杀跌的人。

所以，把目光从那些虚无缥缈的小登科技股上移开吧，去看看那些埋在地下的管道，去看看那些架在空中的电线，去看看那些穿过城市的铁轨，去看看那些港口和机场，它们是现代社会的“血管”。只要社会还在运转，“血管”里就有“血液”在流淌。

这类生意也许不能让你一夜暴富，但它能保证你在睡觉的时候依然有钱进账，能保证在危机来临的时候，你的资产不会归零。

当某一天你发现自己的被动收入超过劳动收入时，可以甩出那句“这破班不上也罢”，做一回爽文短剧里的大男主，大女主。

这就是伯克希尔哈撒韦的防守策略，我们完全可以学以致用。

03

第三类生意

我们一手拿着高利润公司如喜诗糖果进行进攻，一手拿着铁路和能源等硬资产进行防守。但不管是第一类还是第二类，都存在一个问题：好的公司通常都不便宜。如果市场上的喜诗糖果类和铁路公司都很贵，我们该怎么办？

这时，我们就要记住芒格中意的第三类生意了。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生意，它可能处于一个衰退的行业，可能不那么受人待见，但它通过一种神奇的数学“魔法”让留下来的股东赚得盆满钵满。

芒格将其称为“回购狂魔”，或者更形象一点 “食人族”。这类生意非常特殊，它不需要像第一类那样拥有神奇的品牌，也不需要像第二类那样拥有垄断的铁路，它甚至可以处于一个正在缓慢衰退的行业里。按理说，这种公司应该很难赚钱，对吧？

但通过股票回购这一策略，这类公司给股东带来的回报常能超越最热门的高科技股。芒格为这类公司命名为“食人族”，即公司回购自身股份。

具体来说，这类公司赚钱后不乱花、不乱投资，也不仅分红，而是用赚来的现金在股市回购自身发行的股份并注销。

其威力难以直观体会，可用一个简单的比喻解释：想象你和七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披萨店，店铺股份被切成了八块，每人持有一块。若店铺每年利润稳定，不增长也不下跌，则你的财富不会增长。但如果店长是聪明的食人族，他用店铺赚的钱回购另外四个朋友手里的股份并注销，现在店铺股份从八块减少到四块。虽然店铺和利润未变，但你手里的股份从八分之一变成了四分之一，财富在无任何业务增长的情况下翻了一倍，这就是缩量的力量。

芒格和巴菲特最崇拜的企业家亨利·辛格尔顿，几十年前管理着一家叫特利丹的公司。

当股市低迷，所有人抛售特利单股票时，辛格尔顿未恐慌，他看出自家股票太便宜，甚至侮辱了他的智商。于是他在几年内疯狂买回公司90%的股份，基本将公司私有化，最后只剩下一小撮坚持不放的股东。

结果，即使特利丹业务本身未增长几十倍，但最后剩下的10%的股东赚了几十倍的钱，因为他们分得的蛋糕份额变大了十倍。

食人族公司最大优势是——利用了便宜。当股价大跌时，普通人视为灾难，但对回购狂魔来说是天赐良机。股价越低，他们能买回的股份就越多，留在场内的股东赚得就越多。这简直是反脆弱的机制，市场越差，他们越强。

那么去哪里找这样的公司呢？这里给点线索，去年腾讯天天几十亿的回购，茅台也在回购，央行的A股回购再贷款，支持上市公司通过回购做好市值管理，大部分投资者其实没有意识到，天天关注的依然是股价变化。

芒格给我们指明了方向。通常它们藏在投资者遗忘的传统行业里，如某些公共事业公司、石油公司或老牌科技巨头。大家都认为它们没有成长性，所以估值很低，市盈率只有八倍、十倍。但这正是它们回购股票的最好时机。如果你能找到一家现金流强劲、估值低，且管理层非常乐意把钱花在回购股票上，而非乱收购垃圾公司的公司，那么你就找到了一台印钞机，只需买入，无需多做。

看着它的总股本每年减少5%到6%，这意味着，哪怕它一分钱利润都不增长，你的每股收益也能每年自然增长5%到6%，再加上分红，你的回报率轻松就能超过10%。在未来低回报的十年里，这就是王炸。

如果你想知道哪些值得关注的正在疯狂回购自家股票的食人族公司，如果你想学会如何通过资产负债表来识别这些隐形的冠军，请务必给勤勤一个关注。我们会在未来的文章里深度拆解这些案例，教你如何利用财务分析的力量在别人恐慌时贪婪地收集筹码。

很多人看不起这种生意，觉得它缺乏想象力，不能像AI一样改变世界，但勤勤要告诉你的是——投资并非为了拿诺贝尔奖，投资是为了赚钱。

如果是为了赚钱，咱们宁愿选择一家每年都在减少股本的白酒公司，也不要一家每年都在增发股票、稀释股东权益的所谓高科技公司。因为前者是在为你打工，后者是在拿你的钱去养活管理层。

心理障碍

我们手里已经有了芒格为咱画的三张藏宝图：第一张是拥有定价权的品牌帮你对抗通胀，第二张是拥有垄断地位的硬资产帮你对抗竞争，第三张是疯狂回购的食人族帮你对抗低估值。

这三类生意就是你在ETF陷阱之外的诺亚方舟。但是拥有了地图，不代表你能找到宝藏，因为还有一个巨大的心理障碍在等着你。

这个障碍让90%知道这些道理的人依然赚不到钱，那就是无聊。这三类生意都太无聊了，它们需要你拥有极强的耐心，需要你能够忍受长期的寂寞。

最后芒格要教给了我们一套心法，这套心法能帮你锁住你的手，让你能够像鳄鱼一样在水里一动不动地趴上几年，只为了等待致命的一击。

现在你知道要找能涨价的品牌，要找垄断的铁路，要找回购的食人族，按理说你已经准备好去赚钱了。但是作为一个活了99岁的老人，芒格给咱们泼了一盆冷水：哪怕你知道了这一切，你大概率还是会亏钱。

为什么？因为你太勤奋了。

这听起来很奇怪，从小到大老师都教我们要勤奋，要多劳多得，在工厂里你打的螺丝越多，工资越高，在办公室里你写的报告越多，老板越喜欢你。但是在投资反人性的游戏里，勤奋是毒药。（看来“勤勤”不适合做投资啊）

华尔街（包括咱们A股）希望你勤奋，他们希望你每天盯着那个跳动的屏幕，希望你因为一个新闻就买进，因为一个谣言就卖出。因为只有你动起来，他们才能赚到手续费，他们才能收割你的智商税。但芒格和巴菲特自称是全世界上最懒的投资者，他们的赚钱秘诀只有四个字：坐着不动。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不动，更是心理上的不动，这比你去工地搬砖要难上1万倍。

芒格解释，这种不动包含两个层面。

第一层是买入之前的不动。我们要找的前两类好公司通常都很贵，因为市场不是傻子，大家都知道喜诗糖果好，都知道铁路公司稳，所以大部分时间里，这些公司的股价都在天上。这时候平庸的投资者会忍不住，他们会想：虽然有点贵，但我怕错过了，还是买一点。

或者他们会退而求其次去买那些二流的公司，这就是找死。

而老巴和老芒会像两只鳄鱼一样，鳄鱼在水里可以一整天甚至一个月一动不动。他看着小鱼小虾游过去，眼皮都不抬一下。他在等什么？他在等那只最肥的马儿走到河边喝水，而且要等到他防备心最弱的那一刻。

在过去几十年里，老巴和老芒手握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现金，就那么干坐着。他们看着互联网泡沫疯涨不动，他们看着比特币疯涨不动，他们看着别人嘲笑俩老头要被时代抛弃了，还是不动。他们在等千载难逢的机会，比如2002年科技股崩盘和2008年金融危机。

只有当市场恐慌导致出售价格极低时，他们才会果断出手，全力以赴，这需要极强的定力。若没有这种定力，就无法在股市中赚大钱。

第二层是买入后的持有。若运气好买到好公司，接下来会面临更大考验，股价上涨50%，你肯定会想是否该卖出。

落袋为安，等跌下来再买回，股价下跌20%，你会想基本面是否变化，是否要止损。这种想动一动的冲动会毁了你。利弗莫尔说过——我赚大钱不是靠脑袋，而是靠坚持持有。

若买的是能抵抗通胀的喜诗糖果或能回购股票的烟草公司，时间是你的盟友，持有五年、十年、二十年，复利会帮你完成所有工作。你无需看盘、分析宏观经济，只需享受高尔夫、阅读、陪伴家人。若总试图高抛低吸、做波段，不仅会因频繁交易损失手续费和税收，更会错过伟大公司的回报。

芒格和巴菲特持有可口可乐超过30年，经历无数次大跌、熔断，若当时动摇，哪怕一瞬间，就失去了几千倍回报的机会。

所以勤勤的小伙伴们注意，投资不是比谁操作快、消息灵通，而是比谁更能沉得住气。

我们需要修炼迟钝的能力，对新闻、账户波动、别人炫耀都迟钝一点。要像个修道士一样守着好公司，像守着信仰一样。这听起来枯燥、无聊，但真正的投资就是无聊的，若投资中感到兴奋、刺激，那就是在赌博，而赌场久赌必输。

三类生意讲完了，坐着不动的心法也讲完了，现在你拥有了完整的武器库。在最后一部分，我想和你谈谈未来，虽前面芒格说ETF是陷阱、寒冬将至，但仍希望你乐观，因为只有乐观的人才配得上伟大公司，现在你已掌握了芒格全部的秘密。

在这一系列文章的最后，我想回答一个你们可能都有的疑问：有人会说，勤勤，芒格之前说ETF是给懒人准备的陷阱，因为其回报率变低了，但去选这三类公司然后坐着不动，这不也是懒人吗？这有什么区别呢？

区别在于投资方式，芒格对此做了一个通俗的比喻：这好比横渡大西洋，买ETF相当于买大邮轮经济舱船票，船上拥挤且估值高，船长为省钱调低发动机功率，回报率低。坐在上面虽不用动，但到达终点速度慢，甚至可能因船拥挤而沉没，你是无能为力的乘客；而买入三类伟大公司，相当于自己造坚固小快艇，拥有强大发动机和定价权。

拥有坚固船身和垄断优势，且不断回购股票以减轻多余重量。坐在快艇上，你无需划桨，坐着不动且是船长，船以12倍甚至三倍于大游轮的速度前进，这就是被动挨打和主动选择的区别。

网络上的投资大V给你们灌输了太多恐惧，很多人害怕选错股，害怕离开人群，让你们觉得离开ETF就像离开母亲的孩子一样无助。但请相信，选股并没有那么难，看看你周围一直在涨价且还在买的商品，离不开的基础设施，现金流多到没处花只能回购股票的老牌公司，这些答案就写在生活中。

只要你拥有常识、耐心，避开科技泡沫（注意，是科技泡沫，不是科技），并且你有能力构建击败ETF的投资组合，不要因为懒惰就把命运交给平庸的平均数，从拥挤的草堆里走出来吧。